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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完《做自己的生命設計師》,我第一次拆解並重新設計自己的生活

讀《做自己的生命設計師》一年半後回頭看:從一個問題出發,走過好時光日誌、人生羅盤、奧德賽計畫、原型與選擇,最後發現連量尺都會跟著人生階段改變。

這是我讀《做自己的生命設計師》時記下的一段話。

每個設計的起點,都是一個問題。

身邊的每樣東西,都是某個人為了解決某個問題設計出來的。
書裡說,對生命感到迷惘時,同一套框架也能替你指出方向。

以前的我,生活是照著公司的時間表長出來的。

幾點上班就幾點到,下班時間到了通常也走不了,大家心照不宣,很少有人準時離開。下班後剩下的那幾個小時,才叫做生活。至於這些時間該怎麼用、我的生活到底長什麼樣子,我從來沒有拆開來想過,因為我不知道這個框架是可以被打破的。

書裡問了一個很簡單的問題:最近過得怎樣?

上一份工作的最後一年,我在科技業,替自己的儀表板寫下當時的分數:
工作 70、遊戲 60、愛 30、健康 70。

這本書把設計思考搬到人生上:先接受現況,找到方向,發想各種可能,做原型去試,再做出選擇。一年半後回頭看,每一站都在我身上留下了痕跡。

接受現況:從你在的地方出發

書裡有一個觀念,我花了點時間才真正理解:設計要從你現在站的地方開始,不是從你想抵達的地方,更不是從你覺得自己應該在的地方。

要看清楚自己站在哪裡,我用的工具是書中提到的好時光日誌。

它跟我 2022 年 6 月開始寫的子彈筆記有關聯性。子彈筆記讓我開始記錄人生,好時光日誌則讓我把一天切成一段一段,看每一段時間裡我在做什麼、處於什麼樣的環境,身旁有誰,當時的我專不專注、能量耗損程度如何。

我第一次知道,原來記錄可以細到這種程度。2025 年 3 月底那幾天,我一天切成二、三十段。

回頭翻那些紀錄,答案其實很清楚。

能量最高的,是研究技術和做教材的時候。同事帶我理解複雜的半導體前段製程,我把當時學到的東西整理成分享教材,再講給其他人聽。這些時段的專注程度我幾乎都打接近滿分。

最耗能的,是沒有重點的會議。有一天的對齊會議,我在紀錄裡寫:「Align 了好久,一直不清楚團隊的共同目標」。另一場兩個小時的會,備註只有四個字:「沒有結果」,我很討厭我的時間被浪費。

讓我飄掉的,是為了開而開沒有方向的會,不是開會這件事本身。

這套紀錄方法我也踩過坑。我曾經記到連去上廁所都要先寫一筆,坐在馬桶上還盯著手錶,想著等一下要馬上記下結束時間。整顆心都不在當下,連廁所都上不好。

紀錄了一段時間後我才明白,好時光日誌不需要天天記。在自己隱約感覺不對勁的時期,挑一段時間重新認識自己,把變因放進去拆解,學會這個方法就夠了。下次有需要,再拿出來跟自己核對。記到變成為了記錄而記錄,就本末倒置了。

那年 3 月,我其實只是照著書做。現在回頭看,那可能就是一顆種子,讓我知道遇到不對勁的時候,有方法可以梳理。

羅盤:工作到底是什麼

2023 年讀《心流》時,有一個研究結果讓我很困惑:人在工作時進入心流的機會,比休閒時高很多。可是大家一提到工作,就覺得那是被迫的、能躲就躲;做休閒活動時的意願很高,實際帶來的心流卻很少。

這個矛盾一直留在我心裡,直到讀到這本書的「人生羅盤」。書裡對工作的定義是這樣寫的:

所謂的「工作」,是指參與地球上不斷在發生的人類美好冒險旅程。你可能因此拿到錢,也可能不會。

我以前對工作的理解很單純,就是去公司、領薪水、把份內的事做好。這段話重新改寫了我的認知。

書中接著要求讀者寫下自己的工作觀,再寫人生觀,最後把兩者放在一起,看它們有沒有互相打架。我照著寫了一遍,才發現自己內心的矛盾。

工作的意義是什麼?人生的意義是什麼?人活在世上是為了什麼?這幾個問題環環相扣,動到其中一個,其他的也會跟著動。而且換了一個人生階段,原本的答案就不一定適用了。

發想:先知道可能要什麼,才知道真正要什麼

有了羅盤,下一步是發想。

書裡提醒,大腦很懶,會急著愛上第一個點子,所以要先讓自己不只有一個選擇,晚一點再批判。我照著畫了心智圖,從「寫作」和「爬山」兩個主題往外聯想,寫到後來,紙上出現很多我原本沒想過的方向。

我也做了奧德賽計畫,畫了三種五年後的人生:一種是留在原本的產業,一種是追求體能與心靈探索,一種是教學與分享。每一張我都打了四個分數:資源、喜歡程度、自信程度、一致性。

喜歡程度和一致性最高的,是教學與分享。

書裡有一句話讓我鬆了一口氣:生命只有一次,卻可以有很多段。人生沒有唯一正確的設計。畫出三種人生的用意,是先知道自己可能要什麼,才有機會知道自己真正要什麼。

原型與行動:熱情是試出來的

我一直以為,要先找到熱情,才知道該往哪裡走。這本書剛好反過來:

熱情是良好生命設計帶來的結果,而不是源頭。

要先試,才知道喜不喜歡。書裡把這種「試」叫做原型:不必一次做出完整的答案,先用最小的成本,在真實世界體驗一下某個可能的未來。這跟矽谷常用的 MVP,先推出最小可行性產品測試市場水溫是同樣的概念。

我的第一個原型,發生在上一份工作。

我發現自己在學會、再教給別人的時候最有能量,於是想打造一個讓我們團隊更進步的系統架構,讓組織少了一個人也能順利運作。線上課程、管理課、書裡讀到的東西、公司裡比較專業的內容,只要能做成教材、我有時間整理,我就做。

但這些都是份內工作以外多出來的事。做多少才剛好?同事想不想聽、願不願意接受?這個尺度我一直在拿捏。最後系統沒有做完,我和一起做的夥伴都離開了。

郝哥常講一句話:失敗只是暫時停止成功。這個系統沒有完成,可是它幫我確認了一件事:分享這件事,讓我很快樂。

這份快樂有兩層。第一層在做教材的當下,我會進入很專注的狀態,不需要任何人看。第二層來得比較慢。這一兩年我持續分享自己的卡片筆記,偶爾會有朋友回覆,說某張卡片讓他的想法有了一些改變。我讀到有共鳴的內容才寫成卡片,分享出去,剛好也幫到了認識的人,這樣就夠了。

也因為分享是快樂的,我才想做這個網站。不然我大可以一個人安安靜靜過自己的生活就好。

離職後我也繼續做原型。有些試了才知道不適合,例如我原本以為自己可以一整天都在看書,真的試了才發現,我的專注度撐不了那麼久。

選擇:選項要變成選擇,然後放手

書裡引用了一個果醬實驗。超市擺出 6 種果醬時,停下來看的人比較少,但有大約三分之一的人買了;擺出 24 種時,停下來的人變多了,最後只有 3% 的人掏錢。選項太多,人反而選不下去。書裡說,多數人只能在三到五個選項裡有效地做選擇。

離職後,我就掉進了這個陷阱。

時間全部回到自己手上,資源也夠,我可以去任何地方,做好多以前不知道的事。選項一下子多到讓我動不了。

後來我決定,從現有的生活基礎開始延伸,一點一點調整。我先離開原本工作的城市,回到家鄉。生命設計訪談認識的很多人都在北部,所以我也拿居住地做了一個原型:每個月上台北待一段時間,確認我想不想居住在這個城市,持續了七個月。

試完我才確定,自己並不喜歡在北部的生活環境。現在上北部是為了跟朋友們維持聯繫,關心大家的近況,選項就在這次實驗後,收斂了。

選了之後,還要學會放手。書裡另一個實驗發現,被告知買完東西可以換的人,對自己的選擇反而比較不滿意。之前閱讀《不上班咖啡館》時有句話我印象深刻,「如果當時……」其實是一個巨大的謊言,因為我們根本回不到那個當下。

人不應該對自己當時不知道的東西後悔。

相信自己在當下做出的選擇,就已經是最好的選擇。

每一次嘗試過後,我會覆盤,確認自己到底喜不喜歡、要不要調整。我覺得人生就是這樣的一個過程。

回到起點:量尺也會變,問題也會變

最近,我又替自己打了一次儀表板分數:

領域 上一份工作的最後一年 現在
工作 70 70
遊戲 60 80
愛 30 60
健康 70 80

打到健康這格時我停了一下。現在的 80 分,比當時的 70 分還要高。當時我以為自己已經算很健康了,現在回頭看,那時候給得太高。如果用現在的標準重新打,當時大概只有 60 分,以為一週 7 天都有運動就算健康的我,何其天真。

儀表板會量你的現況,可是量尺本身也會跟著人生階段改變。你在某個階段覺得的滿分,到了下一個階段可能只是及格。

工作那格兩次都是 70,看起來沒變,但量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。

當時的 70,是我覺得自己沒有全心投入上班。我同時在上其他線上課程、下班後還在讀書,所以扣了分。現在回頭看,那時候的賣力程度大概有 80。只是我不再覺得那 80 分有那麼重要了。工作本來就應該認真,但當時工作占據了我太多的時間。

現在被我算成工作的事,是重新設計生活樣貌、將想法提煉成文字,訓練 AI 員工。最大的不同,是這些全都是我自己選的。什麼時間閱讀輸入、什麼時間發想內容輸出、什麼時間想去充電,都由我決定。

我還不確定現在手上在做的事,是不是真的有意義、能讓我一直走下去。

設計完一輪,量尺變了,新的問題也出現了:要自己設計生活的時候,我怎麼知道該考慮哪些東西?

這個問題,就是我下一輪設計的起點。

永遠不嫌晚,也永遠不嫌早

書裡提到,史丹佛大學的設計工作室外面掛著一塊牌子,寫著「你在這裡」(YOU ARE HERE)。不管起點在哪裡,生命設計永遠不嫌遲,也永遠不嫌早。

我常跟朋友說一句話:

工作是生活的一部分,而非生活是工作的一部分。

以前的我,生活是被工作設計的。離職後,我才第一次自己設計生活。要考慮哪些東西、什麼重要、什麼不重要,我也還在一邊做一邊找。

書裡有一段話,我很喜歡:

生命設計是一個不斷打造原型與實驗的過程,沿途會有上坡和下坡路段。一旦開始用設計師的腦袋思考,就會知道人生永遠沒有完工的一天。

生命設計,是設計自己的無限賽局。